TINSSER

宸医。主欧美,副二次。近日沉迷霹雳无法自拔,日常中二症晚期患者。

就。,算是一个预告,,?

[剑宿育儿记·一点五]

× 时间大概是在[二]之前第一次找绮罗生的早晨
× 抱歉突然闪回

天空刚刚破开一丝光影,意琦行便已经站在澡雪的床前,散着头发,虽说打扮非常居家,他“剑宿”的风气却一点不减
澡雪感觉到意琦行的剑风,慵懒的睁开眼,就着晨光,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看清了他的意爹爹少有的没有在他醒来前就梳好头发
意琦行清清嗓子,“澡雪,时候不早了,快快起来,莫让绮罗生等候太久”
澡雪坐起来慢吞吞的穿衣服,云门的服饰过于复杂,到了指月山瀑没几天,一套用精美却很素雅的丝绸制衣物就出现在了他枕边。那之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套新的衣服出现。合身,舒适,透气,既能满足他爬上爬下练功的需要,也能在他静坐修习的时候帮助他凝神静心。指月山瀑远离人寰,可伟哉剑宿总不会亲手为他做衣(况且他也没有那个手艺),澡雪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衣服从何而来。
直到有一天,那位白衣的公子翩翩而来,听他们交谈,才知道是意琦行拜托了他为自己制衣。那位公子名唤绮罗生,当初肯和剑宿回到指月山瀑,也有看在绮罗生面善,不会诓骗自己的缘故。
“澡雪,快一点”,剑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澡雪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跳下床,跑到已经扎起发髻的意琦行身边,喊了一声“意爹爹”。
意琦行见他如此迅速,罕见的没有赖床,难得的笑了一下,递给澡雪一个发饰,随后便站在他身后,为他梳起头来。
澡雪第一次拥有如此殊荣,立刻老老实实的站着,摆弄着手里纯银的发饰。平日里看着意爹爹头上的发饰,总要羡慕一番,今日因为要去见绮叔叔,终于也能佩戴一个好看的配饰了。
此时的朝阳已经淡淡的渲染着指月山瀑的景色,一大一小两个人被晨光笼罩,意琦行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类似于“温柔”的东西,澡雪认真的感受着意琦行上下动作的手指,看着远方渐渐散去的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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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琦行一不小心拽到了一撮头发)
澡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意爹爹好疼啊啊啊啊啊啊
意琦行:……(诶呀)

略英中学有着宏伟壮观的教学楼,楼梯间的转角处巨大的面镜,总是把阳光反射向四面。

北歌,在遇见你之前,我是不会在偏斜而又慵懒的阳光拉下长长的影子时感到孤单的。被桔色的夕阳笼罩,不需要别人,也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温暖。

可现在,我总希望你能拉起我的右手,在面镜前,向着我失真的映像露出顽皮的笑,然后,两个长长的影子,并肩走向久远的未来。

有的时候,多么庆幸在这个包裹着浓浓恶意的爱的牢笼里,有这样一个活泼的可爱的生灵,调皮也好,乖巧也罢,在这个如同火山遗骸的戈壁上,她是唯一“活着”的气息。看着她蹲在盒子里一口一口吃着粮,看着她蹲在窗台上静静梳理着毛发,就想要顽强的活下去,活着。
可有的时候,想起来她和我一样永远无法逃出这牢笼,永远只能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自己被束缚便罢,居然连一只猫,都无法救助。艳阳高照的戈壁滩上,我和一只猫,在无尽的荒野里,孤单的行走。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一定会死掉,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一定会坠落无底深渊,我曾自以为是的救赎了多少绝望的人,因为曾经被茫茫大海淹没,于是看到溺水却不肯呼救的便忍不住想要伸出援手。
如今,我自己又被深蓝色的海水淹没。
就让我这样吧,沉寂在深海里。

大半夜的听黄泉抒情曲,逝梦遥想,看了评论,突然被扎心
你说“你欠我一个道歉”,是不是,你终于肯原谅我
此生终了,知己何求

[剑宿育儿记·二]

[二]

第二天一早,澡雪迷糊中睁开眼睛,看到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他的意爹爹却不见了踪影,四处张望许久,任然不见意琦行的身影。平日里自己醒来,意琦行总会听到动静,澡雪想要和他玩闹,悄悄的爬起来想要吓到他的意爹爹,怎奈武道七修之首听觉也敏于常人,他的愿望从来都以意琦行板着脸要他洗漱吃饭落空。

但今日他已经醒了半晌,意爹爹还没有迈着步子走进来要他起床,和意琦行生活了半载有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心中难免害怕,是不是意琦行嫌他太能吃,自己一个人去找绮叔叔吃烧鸡了,一想到这里,澡雪突然觉得慌张,立刻大叫,“意爹爹!意爹爹!”。

意琦行连忙从门外冲进来,他要是晚来一步,澡雪怕是会撅着嘴巴瞪他个半时辰,尘外孤标意琦行不会解释,只会手足无措,和他大眼瞪小眼,比谁更像渊薮顶上的石人。他忙着在门外束发,一时疏忽,没有听到澡雪起床的声音,但又不能被澡雪看出来他的心虚,立刻掩盖住自己的内疚,板着脸说,“快起床洗漱”。

今天是要去时间城找绮罗生蹭饭的日子,披头散发的大概会被六块肌的饮岁赶出去,他起来做好饭,迎着朝霞,梳理银白色的长发。昔日在叫唤渊薮,他总会和白衣沽酒站在高崖前,迎着带着阳光气味的风,将头发高高束在头顶,发饰过于繁重,他总要收拾半天,绮罗生笑他的剑道修为与生存能力皆是举世无双,放下刀谱,一丝不苟的替他盘好高高的发髻。如今在自己在指月山瀑这个不近尘寰的地方归隐,绮罗生也在时间城有了归宿,不知在自己艰难的束发时,绮罗生会不会同样迎着朝阳替他人理开团在一起的发丝。

用过早膳,意琦行背着澡雪化光而行,抵达与绮罗生商议好的地点,许是绮罗生公务繁忙,两人等了好一阵才看到小狐狸带着小蜜桃姗姗而来。穿着绿白相间短袍的澡雪已经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一些,抱着拂尘站在白袍的意琦行身边竟有了与他相仿的气势,绮罗生正要感叹,“真不愧是澡雪剑的剑灵”时,澡雪挥舞着迷你版拂尘蹦蹦跳跳的跑来,“绮叔叔――绮叔叔――”,澡雪这样喊着,却扑向小蜜桃,已经张开手的绮罗生尴尬的挠挠头,心说这小不正经的果然和老不正经的一样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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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狗作业真是多到爆炸,瘫。

[剑宿育儿记·一]

[一]

自打澡雪跟着意琦行回到了指月山瀑,剑宿的日常就从“晨起――修仙――用膳――修仙――睡觉”,变成了“晨起――做饭――叫澡雪起床――教澡雪念书――和澡雪用膳――监督澡雪练功――睡觉”

澡雪虽是个由剑魂幻化出来的孩子,但还是有着和同龄人一样爱玩的心智,有的时候意琦行还在灶台前面忙活,澡雪就顺着他拖地的外衣爬上他的肩膀,揪着剑宿标志性的发饰玩的不亦乐乎

意琦行总是停下手,“澡雪,别闹,快去洗漱,用完早饭就去读书”,一听到要读书,澡雪立刻没了兴致,顺着意琦行的发带滑到地上,极不情愿的抱着拳头作揖,“是,剑宿”,然后就看着意琦行举着锅铲一本正经的说,“吾准你叫我意琦行”

当时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把澡雪带回来的呢?意琦行后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澡雪曾陪伴了自己多年,或是怀念当年在叫唤渊薮和众多同修一起的日子,或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在指月山瀑太过寂寞

“意爹爹!”,澡雪突然咋咋呼呼的叫起来,意琦行只好一股脑把柴火塞进炉子,急匆匆往声源出走,“何事?”

“这里有一只好看的虫子!”澡雪一脸骄傲的站在屋外的晨光下,手指着地上一个正在缓缓蠕动的绿色青虫,意琦行想了想,这是什么动物的幼虫来着,蝴蝶的?还是蛾子的?想了半天,不仅没有想到答案,脑海里反而冒出蜘蛛蚂蚁之类不沾边的东西,算了,他缓缓开口,“嗯,好看”

澡雪看他一点都没有对自己的发现很好奇的样子,有点沮丧,“意爹爹好生敷衍”,意琦行本想摇着手说“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忘了”,但介于自己绝代剑宿的尊严,他只是说,“你把他收起来,哪天绮叔叔来了给他看看,他一定会很开心的”,绮罗生对这种东西最感兴趣,当年没少陪着他一整夜都蹲在草丛里抓蛐蛐

“绮叔叔!他还回来吗?”,澡雪一听到绮罗生的名号,瞬间转移了注意力,“会的”,意琦行盘算了一下,时间城的任务那么多,绮罗生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总会抽时间来看看。说起绮罗生,他还是隐隐埋怨他教澡雪叫自己“意爹爹”,那么小,声音那么稚嫩,每次想拉下脸告诫他,听见澡雪拖着声音喊“意爹爹”,也不由得心软

“意爹爹,这是什么味道”,正想着这奇怪的称呼,澡雪的声音就响起来,意琦行立刻回神,嗅了嗅,天,菜糊了

“想要吃不糊的菜”,澡雪耷拉着脸,一口一口的扒拉着白米饭,意琦行无奈的给澡雪碗里夹点咸菜,“明天我们去找你绮叔叔”

“我要吃烧鸡!绮叔叔答应给我做的!”,澡雪闻言立刻兴奋,不顾嘴里塞着米饭,跳起来就说,“那功课呢……”

意琦行刚想说,“回来补上”,看到澡雪渴望的小眼神之后,暗自笑一下,“那就免了明天的吧”

“谢谢意爹爹!”,澡雪更加兴奋,想着烧鸡都要流下口水来

意琦行暗自神伤,自己当年的武器澡雪,虽不如春秋阙属性精良,但也算是个中翘楚,幻化成人后,怎么有了和时间城最光阴一样的中二,完全没有继承自己的高傲与沉稳,罢了罢了,自己做的饭实在是吃不下去,明天先找绮罗生凑活一顿吧

“澡雪,你今天的功课可没有免,吃完了就去读书”,许是知道明天是个好日子,澡雪第一次蹦蹦跳跳的坐在了课桌前,还不忘交待,“意爹爹!麻烦帮我把那只好看的虫子装在瓶子里,明天我要带给绮叔叔看!”

意琦行刷着糊了的锅底,“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笑意,那样充实,那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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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
为什么澡雪那么中二呢?
剑宿惯出来的啊!

听说了吗?澡雪居然成精辣!

[突如其来的脑洞]
自打一页书与谈无欲一别后,“澡雪成精了”的小道消息就一点一点的散开,尘外孤标意琦行远离尘嚣,远在时间城的绮罗生都知道了这个事实,赶到指月山瀑告诉剑宿,后者硬生生愣了一刻,才缓缓的说,“哈啊?”
绮罗生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剑宿到了谈无欲处,意琦行看着那个穿着白绿相间衣服的孩童,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你是澡雪?”
孩童看了他一眼,“澡雪见过剑宿”
“吾准你叫我意琦行”,意琦行一时慌乱,当时四分五裂的澡雪突然变成了活生生的小孩子,他突然有了一种“身为人父”的责任感,竭尽全力做出温柔的样子,“能否跟吾回去?”
澡雪看了看谈无欲,谈无欲默默叹了口气,“你若是想,那就跟他去吧”,澡雪这才对着意琦行点点头,“好”
意琦行摸了摸他的头发,抱起澡雪架在肩膀上,澡雪一脸无措,绮罗生安慰的拉了拉他的手,替意琦行说,“昔日剑锋不过顶,以后,便允你坐在我的肩头”

【裘光七夕联文】十幸•难时人皆散,回首犹望他

笑卧山月

# 依旧私设如山 半架空

# 依旧如同王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 依旧食用愉快,七夕快乐

天璇国人人都知道裘振裘侯爷,他和市井小民一样无所事事,但市井小民可没有他“成为侯爷”的福分,好在侯爷性情温和,平日里带着手缝的钱袋在集市晃荡,遇见了顺眼的,就赏给他些碎银,权当是图开心,受了赏的,也不必三跪九叩的谢主隆恩,哪日侯爷想喝酒,晃荡去他家好生招待便是。

坊间都传,裘侯爷是千载难逢的好侯爷,若是有机会,皇上御笔一挥诏他回朝,他定能做一个好官,留名千古。侯爷只是笑笑,“这话可不能乱说,”说着还要搭上那人的肩膀,“小子,你还欠我一顿酒呢,想赖账是不是”,挑起他那狐狸眼,眉梢却带上一点严肃,那人便知道侯爷这是生气了,立刻嬉皮笑脸的赔罪,“哪能呢,侯爷,小人的寒舍,还有望您多多光临呢”,他听了,嘿嘿一笑,收起故作严肃的姿态,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那人再给他添上,没有看到他敛起了平日里的风流姿态,眼底透着一丝悲哀。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不务正业混吃等死的裘振是怎么当上这个侯爷的,虽说身居高位但不在朝廷任职,每年的俸禄也大都散给了旁人,从理论上来讲,他是住不起城中心的豪宅的,但他不仅住的起,还有一群下人伺候他的起居,除夕前例行的宫廷餐会,他带上浩浩荡荡的家奴,帮着御膳房准备晚膳,让成天在芙蓉楼花天酒地的闫侯都赞不绝口。这更给有关于裘侯爷的传奇故事添上了一笔神奇色彩,人们一边期待着能受到他的恩赏,一边好奇,这裘侯爷到底是何许人也。

裘侯爷不近女色,年过三九也没有传出要成亲的消息,急坏了想要嫁给他的妙龄女子。侯爷虽说有点不正经,自小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算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人又善,见到街边丢了家长的孩子,总要陪着他到父母急急忙忙回来才离开,遇到乞讨的老人,不呵斥不厌弃,反而买来热乎乎的鼎边糊请他吃,听到感谢的话,他也只是笑笑,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城西边有一个有钱人逍遥的地方,叫做指月楼,那不是违法乱纪的场所,是专供达官贵人听曲儿的地方,也提供茗茶以及精致的点心,富家小姐常光顾此地,想要邂逅腹有诗书的儒墨公子,公子们拿着羽扇倚着雕花栏杆,有时诗兴大发,做出绝世的诗歌也不奇怪。乐师演奏时兴的乐曲,其技艺之高超,连宫中的乐班都自愧不如。这是整个都城的娱乐中心,即可舞文弄墨,也可听曲儿濯心,常有旅人慕名而来,看看传说中“人间仙境”的指月楼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风采。

裘侯爷是那里的常客,他的身份高贵且乐于清净,主人先前受过他的恩惠,后来更是发现两人竟志同道合,遂与他交好,专门建了指月阁供他潇洒。指月阁由建筑名家设计,能清楚听到环绕声的曲子,走廊里的喧嚣却丝毫进不来,侯爷常常在坐榻上一边饮酒一边跟着旋律打拍子,活的潇潇洒洒,无牵无挂,不亦乐乎。

侯爷向来不在意曲子到底是不是天籁的,他更喜欢这种闲散的生活,主人也没有尽心迎合他老人家的胃口,今天有琴师就弹琴,明儿来个吹萧的就吹萧,反正好乐师有的是,不必装模作样的排班表。只是一天,侯爷突然冲出指月阁揪住小二,“让你家主人把那个乐师叫,不,请上来”,小二惶恐,立刻哆哆嗦嗦的下去通报,不一会,胡琴声停,主人带着乐师推开指月阁的门。

“乐师阿陵见过裘侯爷”,乐师一袭白衣,只有头上扎了针脚整齐的紫色发带,显得异常柔美,衬得他手上棕色的琴格格不入。

“免礼,你今年多大,这胡琴,又是和谁学的”,侯爷眯了眯眼,眉毛上又闪过一丝严肃,主人在一旁一头雾水的看着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侯爷拉着一个乐师问东问西,心中惴惴不安。

“我十八,这胡琴,是小时候个家里兄长学的”,乐师不卑不亢,抱着琴站的笔直,看着好友越皱越深的眉毛,主人不停的给乐师使眼色让他别那么清高。

裘侯爷顿了一下,又问,“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乐师不紧不慢,略显苍白的唇吐出夹杂着塞外口音的官话,“笑卧山月”

“是意琦行先生的曲子?”,“是”。

“能把琴曲用胡琴拉的这么好听,真的是高啊”,侯爷举起酒杯,斜眼看了一下主人,“兄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喝了一口酒,又倒了一杯递给乐师。

侯爷屈尊倒酒,主人一看便知他是动了什么心思,“你不开口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兄弟能不能遂我的愿呢”,侯爷笑起来,狐狸眼眯起来,闪着精明的光。

“我这边倒是没问题,就是看阿陵愿不愿意跟你走”,主人见状也笑起来,瞄了一眼站着的乐师,“阿陵,这位侯爷想让你跟他回去,你可愿意?”。

乐师暗暗握了握琴弓,有些迟疑,主人见他纠结,也想起了他过人的技艺,能把胡琴拉的如泣如诉,这世间除了他怕只有十年前的小太子了,心中霎时有些舍不得,略有反悔之意。

侯爷看出了他的迟疑,看着乐师面前一口未动的酒,挑了挑眉毛,“先生,为什么不喝酒”。

乐师依旧抱着自己的琴一副孤傲的样子,“谢侯爷赏识,只是这酒还是少喝为妙,拉二胡讲究一个心手同一,佳酿虽好,若是污了心,曲子也就失了洁净了”。

“说得好啊”,侯爷一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酒,“跟我回去吧,我府里虽不如这里繁华,但也算是个风景尚佳的宁静之地,至于薪酬就由你来提,陵先生意下如何”。

乐师看了看侯爷,又看了看他的宝贝二胡,叹了口气,转过身,缓缓的向楼主人作了个揖,“承蒙楼主人近日来的关照了”。

主人闻言叹了口气,“去吧去吧”,他翻个白眼,“我这指月楼总有一天会被你挖空啊,上次要走我一个弹古筝的,这次又要走一个拉胡琴的,你是不是来拆台的啊!”

侯爷微微一笑,很无赖,“是又怎样”,又对着乐师说,“先生有行李吗”,“几件换洗衣服罢了”。

“那就请先生跟我先回到寒舍吧,衣服我明日就遣人去做,看先生这样孱弱,住在阳光盈沛的东厢房可好?”,侯爷不顾主人黑的如同锅底的脸色,放下酒盅,带着乐师出了指月阁,“都听侯爷的安排好了”。两人并肩走在指月楼的走廊上,公子们纷纷停下高谈阔论,注视着侯爷不同往日的在晌午出了指月阁,身边还跟了一个白衣的公子,风度翩翩,系着紫发带,抱着一只成色很好的胡琴,明眼人反应过来,“那不是刚刚的乐师嘛,怎么跟着裘爷走了”,有人在旁边嚷嚷,“没想到侯爷不近女色居然是因为这个,诶呀诶呀,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啊”,“胡说什么啊,带个乐师回家就是因为喜欢男的?那你呢,你带只狗回家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呢”,“瞎说什么啊你这人太过分了啊”,两人瞬间吵得不可开交,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也就转移到他们身上

“寒舍距离此处不远,不知先生愿不愿意陪裘某步行回去”,侯爷豪放的迈出指月楼的门楼,后面的尘嚣就被彻底的隔绝在外,耳边立刻清净下来,乐师抱紧了他的胡琴,点点头,“我是个客人,当然随主人的意思”

两人一起穿过东市,向裘府走去,路上遇到了很多乞人,乐师看着侯爷微笑着上去攀谈,然后翻翻口袋,尴尬的发现他似乎是把手缝的钱包忘在了指月楼。“给你”,侯爷看着身后伸过来的白皙的手,愣了愣,倒是那个乞人从善如流的收下了,不忘说一句“谢谢公子”,乐师笑了一下,摆摆手。

侯爷被别人抢了风头,心中有些不爽,但表面上还不好发作,只好先告别了乞人。

“看起来先生囊中不是很羞涩啊”,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中带了多大的别扭与不满。

“我一个小小乐师,怎敢和裘振裘侯爷说起钱财的问题”,乐师跟在侯爷的身后,拿他打趣,“裘侯爷一年的俸禄尽数散给了让人,阿陵一年的薪酬,都比不上您随手赠予一个乞人的”。

“那你刚刚为何出手那般阔绰”,乐师刚刚递过去一把碎银,看着不多,但也够买上一匹质地精美的布,或是一盏高级的烛灯,他不心疼,侯爷看着都有点肉疼。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不是侯爷常说的话吗”,乐师心底暗自一笑,“我虽是个指月楼新来的乐师,今天也是第一次登台献丑,但从宾客嘴里听到有关您的故事可是不少”

“哦,他们都说了本侯什么”,明明大概知道一些,但还是想听高傲的乐师间接的夸一夸自己,“说来听听”。

乐师抬手摸了自己的下巴,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顽皮,“就是说侯爷花天酒地之类的,整天睡到日上三竿,一边喝着酒一边听小曲儿”,其实他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可他就是想逗侯爷玩儿。

“我就当你实在夸我吧”,侯爷伸手拽了一下乐师垂下的头发,“怎么,被我带回来了心情好了?刚刚就和隔壁天权的那个乐师一样,板着一张脸,也不怎么说话”。

乐师有些累,慢下了脚步,“一年前我离乡来都城找我的兄长,前几日才到了的,我的琴原先就是兄长所赠,不能卖了换盘缠,几乎就要饿死在街头,楼主人恰好路过,问我愿不愿意去指月楼当乐师”,乐师说的很平静,就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

“那为什么故意不说话呢,按照道理来说,他不是你的恩人吗”,侯爷跟着慢下来,接着他的话茬问道。

“那里人多耳杂,若是被人听到了什么可不好,不仅仅是我的祸患,楼主人也会被牵连”,乐师把琴弓搭在肩上,显出和自己衣着有些不符的纨垮气。

侯爷耸耸肩表示听到了他大义凛然的话,指着远处一处院落,“前面就是鄙人的寒舍了”,有模有样的伸出手,“先生请”。

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风景不错,但也没有到侯爷形容的那么好,乐师望了望四周,指着竹丛后的小房间,“这个是东厢房吗”

“是”,侯爷引他进去,虽说是有些冷的深秋,但晌午的阳光还是很暖,窗台上放置的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已经开出了小白花,给长久以来无人居住的房间添上一丝“活着”的气息。

小时候的师父总是说,晚春的花的花期总是很短,因为它违反了自然的规律,不知道这棵可怜的草能不能活到百花盛开的春日。

“你这次回来,是要干什么”,侯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乐师放下胡琴,不再凝神于花草,“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时隔八年,你以为那个人就会忘了你么”,侯爷自顾自的说下去,“当年你的母亲托我送你去一个那个人找不到的地方,我依照父命送你出宫,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活命,有朝一日回到这龙潭虎穴般的政治中心吗”

“侯爷,阿陵只是一个乐师,从小长在边疆……”,乐师渐渐收起了闲适的姿态,语气也正经起来

“你是觉得我认不出来你么”,裘振的声音渐渐变高,顾及到场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你觉得整整一个天璇,能把胡琴拉的如泣如诉,除了你,还有谁,更不要提你拉琴的时候总是会模糊相似的音节使节奏流畅,你觉得除了你,谁还能想出来这样懒散的法子?”

裘振叹了口气,“陵光,这么多年了,塞外的风沙使你的琴声都带了一丝萧瑟,怎么还是没能磨掉你倔强的性子呢”。

是的,陵光,八年前政变中,下落不明的小太子。当年的王上陵允驾崩后,他的弟弟陵语联合朝臣篡位,不仅如此,还想要将陵允的亲族斩草除根。陪伴陵允数十年的上将军裘天豪冒死将不知所措的小太子交给他的儿子,要他送幼小的陵光去塞外,陵光的母亲在临行前匆匆交代,千万不要让他再踏入这被陵家骨血泼洒的宫门。

裘振连夜带着陵光出逃,只带走了陵光母亲从巧匠那里找来的胡琴。他们刚刚到达塞北一处好心老翁的茅屋,便得到消息,陵光母亲以及上将军,在昨日午时问斩。

陵光听到消息后哭的不能自已,明日还要赶路,裘振把他抱在怀里,“我会陪着你的,我是你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没关系,我陪着你”,陵光闻言,揪着裘振的衣角,沉沉睡去。

到达目的地后,裘振安顿好陵光,赶会都城,临行前,陵光又哭的一塌糊涂,裘振也红了眼眶,此次一别,怕是无法相见,陵光一入都城,就会那个人的亲信暗杀,而身为“罪臣”之子的裘振,更是不能离开他的视线,整日浑浑噩噩,以躲开他的猜疑。

他回想起和陵光往日的点点滴滴,终于在陵光看不到的身后落下泪来。

“裘振”,陵光突然开口,“我没说要来复兴我的国家,没想要踏入政局”,带着哭腔,但是又很努力的按耐着。

――“我只是,只是,太想你”

――“想要回来看看你,风餐露宿也无所谓”

――“我抱着我的琴,来寻我唯一的牵挂”

――“如果你烦的话,我走就是了”

裘振转过身抱住陵光,就像是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别走了,留下”。

陵光很开心的笑了,带着满脸的泪花,他笑到快要背过气去,从衣服里掏出手缝的钱袋,“这个还给你”

裘振看了要爆炸,“臭小子你怎么偷人钱袋呢?你小时候我这么教过你吗?”

陵光用洁白的袖子抹了一下脸,“但是是我缝的啊,暂时收回来做一下公益嘛,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来我,楼主人还说,前几日你要走了一个琴师,,所以,,这就是打击报复,怎么样,略略略”

裘振听了都想打人。

――――――

没有人知道裘振裘侯爷去了哪里,乞人天天渴盼着他回来。实际上,裘振和他的小光在指月山,对着月亮喝着酒,看着稀疏的星星,

“你不是说酒不轻饮吗,还把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酒后吐真言啊,我怕说错话”,

“那你喝,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吐出来什么新奇玩意”,

“吐出来的都是我爱你,行了吧”

然后嘴硬的陵光就被压倒了,夜还很长。

两个久别的人,用于在深秋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暖意。

不管如何,那朵不知名的小花还是顽强的挺立着。

――――――――――――――

后排安利,bgm是霹雳布袋戏里面的雨潇潇,超级好听
顺便一提笑卧山月,是我最喜欢的意琦行的个人曲
夹带私货⊙▽⊙

【裘光七夕联文】八虐•失而复回终踌躇

# 现代AU 私设如山 

# 如同王婆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 食用愉快,七夕快乐

“臣,定不负王命”

最近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身影,四周是阴暗的高墙,那个身影拿着一柄短剑,头也不回的走向无边的黑暗,义无反顾。

即使是在梦里,陵光也很好奇,这个人是有着多么坚定的决心,才能向着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一步一步的走去。

那个身影很熟悉,像是自己小时一个不能提及的玩伴,莫不是,他要回来了?但他很快的否定自己,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初中就出国了么。

陵光,当代白领,沐浴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好青年,23岁,B大经济学院毕业,拿到了同龄人羡慕不已的offer,事实上,录用他的公司TX集团的董事长,是他如假包换的爹,他再怎么抗拒,也实在拗不过母亲“都是为你好”的爱意,收拾收拾东西,进了自家的公司。

陵光拒绝了司机“送少爷回家”的建议,和众多上班族一起拥上回家的公车,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站台,临近傍晚,街道被夜色笼罩大半,路灯接替日光,给行人的脸上覆盖一层温暖的桔色。

身旁的大叔操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举着老旧的翻盖手机,嗯嗯啊啊的答应“带包馒头回家”的要求;身前坐着的女白领,拿着崭新的智能机,看着微信界面笑得羞涩而又甜美,她的手边是一朵有些蔫的玫瑰。

陵光把视线又移到窗外,不是厌烦这些平凡的人的日常生活,而是叹息自己,甚至没有一个人能聆听他的孤单。

父亲常年在外应酬,为了公司上上下下近万人的生计奔波,母亲是传统的女性,封建残留的相夫教子的使命在自己大学毕业后彻底终结,整日在家看韩剧度日。

陵光和他们没有很多事可以分享,在学校也因为优秀而又冷漠被孤立的很惨――起码是在初中以后。

学习好的孩子不一定会被孤立,但学习好而又冷漠的学生通常会被扣上“太聪明而难以相处”的帽子,陵光在初中之后几乎没什么朋友,永远形单影只的坐上高档的轿车,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结伴而行嬉笑打闹的同学们,他告诉自己,他一点也不羡慕,一点也不。

回到家吃过晚饭,写作业,洗澡,睡觉,周而复始。在父母面前,带上写着“我很好”的面具,在老师面前,挂上代表“好学生”的标牌,在同学面前,涂上彰显“别烦我”的冷漠。

境况在一次冲突后恶化的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挑事的男生,狠狠推了陵光一把,放肆的揭开陵光没有朋友的伤疤,陵光一点也没有愤怒,撇了眼绕过他直接出了班门,老师听闻此事,念及那个男生是校长的亲戚,着实不敢招惹,劝解了陵光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第二天,那个老师被调往乡村支教,男生被开除,陵光又穿着衬衫整整齐齐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写王后雄。大家更不敢和他说话,他也乐的清闲,高考时,以向来的沉着稳定,摘取了全省理科的桂冠。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男孩子在经历了什么之后变得冷漠,原本他也是会和普通人一样和朋友勾肩搭背走向食堂,也会在课堂上起哄引得大家发笑。可是他离开了,不会有人因为自己快乐而开心了,他心心念念的观众已经离去,何必浪费力气表演给无关紧要的人看。

公车不知道第几次摇摇晃晃的驶出站台,陵光回过神来,发现坐过了站,车上已经没什么人,他叹了口气,在下一站换乘反方向的车。天已经黑透了,在光污染不那么严重的城市边缘,有几颗星星点缀着夜空。

陵光的朋友,他唯一的朋友,在初三的时候突然失踪,杳无音讯。父亲说,他是去读书了,等你事业有成,他就会回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向来坚强的陵光哭着说,没有他,我永远都不会事业有成的,父亲皱了皱眉毛,留下一句“这件事情我暂时不告诉你妈你好好想想吧”,夺门而出。

陵光喜欢他,那个唯一的朋友,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担心被扣上“精神病”名声,更怕他像是小时候被自己评价为“很喜欢”的小猫一样,从高档的商品楼扔下。应该是被发现了,如果没有那个情难自制的晚上,没有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他会不会还能与他一起踢足球,一起乘坐过站的班车。

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家中,母亲递过来一沓可以算的上养眼的女孩子的照片,苦口婆心的劝,“小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陵光心不在焉的听着,莫名想起了梦中那个走向黑暗的背影,他那么孤单,一定也希望被理解,被陪伴吧。

“小振该回来了”,飘走的思绪突然被母亲一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勾了回来,陵光猛地抬头,“啊,什么,您再说一遍”,陵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就是裘振啊,你初三的时候出国的那个,你们原来不还是好朋友吗,他啊,大学毕业,回来啦”。

他,他回来了!?

母亲没有注意到陵光突然僵住的身体,继续自己的碎碎念,“他从那个什么佛毕业之后,你爸爸要他回来帮着打点公司,这几年经济不景气,有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用吧”

陵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腾的站起来,吓了母亲一大跳,伴着母亲惊诧的眼神语无伦次,“妈,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大晚上的出去,但是又是关于公司的事,陵母不好插嘴,只好交代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陵光急匆匆的出门,甚至忘记了带上钥匙。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陵光脑海里不断刷过弹幕,无一例外全都是大红色字体,提醒自己,那个心心念念近十年的人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在国外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变更清瘦,陵光回忆着那个小时瘦弱的身影,总是安静的呆在自己身后,在自己哗众取宠的时候也会勾起嘴微笑,还有,他被亲吻时轻轻颤抖的睫毛。如果他去了国外,遇到了更好的人,不再那么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九点钟的冬日的路上已经很少有行人,陵光驱车赶往小时候和他一起长大的院子,裘家回国匆忙一定来不及购入房产,他们一定会先在大院落脚。陵光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叩响落了厚厚灰尘的门。

门上有新鲜的指印,所以他一定回来了,陵光的心稍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象着裘阿姨带着疑惑打开门看到是自己时又露出温柔的笑容的场景,想象着裘振草草的套着外套迎他进门,就像是小学生第一次踏进校门一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跳动,二十三年来,从未如此鲜活

门吱呀的开了,探出一张属于女性的脸,洋溢着属于青春的光泽,一头栗色的短发越发衬得她皮肤的白皙,也许是出于对生人的戒备,她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诶,您好,找谁”,陵光一时语塞,心跳变得平缓,“请,请问裘振是住在这里吗”。

裘振,我等你这么久,一个人卖力而又孤单的活在记忆里,毫无回应也无所谓。如果我不计后果的等待换来的是你的不耐烦与厌倦,那我就离开。

“小云,有人找我吗”,熟悉的声音响起,属于男性的身体在被称作“小云”的女人身后一闪而过,光裸着上身,草草穿着睡裤。

陵光“轰”一下愣在原地,从小就熟识的身体,即使多年不见,闪过的一瞬,他还是认出了他的躯体。

“打扰了,我找错人了。”

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陵光眼前不断的回放他看到的场景,裘振和一个女子同居,他光裸着上身,草草穿着睡裤。不知怎么的,突然泪水就落在了身上,自己这些年对于重逢时种种的想象统统落空,可笑的守候都变的毫无意义――只有你自己耿耿于怀,只有你自己抓着过去与回忆不肯放手,而别人早已放下心中对你的牵挂,把本应属于你的温柔与爱意尽数给了别人。你只是一个回忆,如此而已。

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雨,陵光站在车外抽烟,烟头明明暗暗,直到被雨水打灭。顺着脸颊流下的液体,被雨水冲淡,流向地面,和陵光的期盼一样被冲的四分五裂,天幕突然被闪电划开,视野所及变得明亮起来。

眼前的小公园,是他和裘振相识的地方,记得那天天气不错,原本计划和父母一起放风筝,但是父亲被一个电话叫走,必须立刻赶往现场,只剩下母亲和小小的自己被就近放在了这个只有一个沙坑的小公园。就是在那个不怎么干净的沙坑里,裘振举着塑料铲子问他说,“要一起来玩儿吗”,他羞涩的点点头。后来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好友,不,只是裘振这么想,陵光对他的情感,只能用“爱”来衡量。

初三体育课,空无一人的楼梯走廊,自己鼓起勇气向他告白,“裘振,我,我喜欢你”,血液都向头上涌,生怕他因为过于紧张而猝死,裘振一脸不可思议,然后便绽开了笑容,“陵光,你开玩笑吧”,“我没有”,陵光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他揪住裘振的领子,吻上了裘光的唇。生涩的,湿漉漉的吻,差点被咬破舌头的裘振反应过来后并没有反抗,他闭上眼睛,任由陵光的舌头在嘴里毫无章法的乱撞。然后,万分不应景的,下课铃响起,迫于同学很快就会和丧尸围城一样攻占楼梯间,陵光恋恋不舍的放开裘振,若有所思的舔了一下红彤彤的嘴唇,然后就看见裘振十分尴尬的流了鼻血。

说起来裘振总是流鼻血,尤其是夏天,稍微剧烈的运动都足以让他在洗手间冲洗半小时,那个吻之后,裘振再也没有来过学校。不知道出国这么多年,他的鼻子有没有好一点。那个女人,有没有备好止血的药,有没有热好恰到好处的水。既然他选择了你,也请你像我一样珍惜他,爱护他,不要让他吃一点苦。

是啊,他已经有了别人。陵光这样想着,淋着大雨向家走去。

具体怎么回家的已经不太记得了。似乎是有谁从后面举了很大的黑伞,自己彻底因为高烧失去意识之前又是被谁拥在了怀里,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记得自己被别人欺负,哭的昏天暗地,裘振撸起袖子冲出门,鼻青脸肿的被别人家长拎回来,“你家孩子把我娃打骨折了”。然后就是那个反复入梦的身影,无边的高墙与阴影,一柄短剑,他喊他裘振,那人也真的回过头来,“别走”,他摇摇头,被黑色淹没。

手上传来了温暖的温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唤,“陵光,陵光”,陵光费力的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有一个杂乱的头出现在他的旁边,“你醒来了啊”。

是裘振,笑得人畜无害,床头柜上还放了温开水,条件反射的想要报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却因为想到了那个好看的“小云”而生生止住,别扭的转过头去。

“陵光”,裘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笑,“别气了,那个女孩子是我老师的孩子,老师托我带她到国内,昨晚只是借住,她又没大没小惯了”,看陵光没什么反应,他戳戳陵光朝向他的半边鼓鼓囊囊的脸,“真的,陵光,这些年,真的,只有你”,突然被自己的腻味恶心到,裘振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下去,“只有你一个,这么可爱”。

陵光听到前面一大段话,原本已经打算原谅他了,听到后面一句,瞬间想要爆炸,他背对着裘振,缩了缩被子,裘振见状,抬手帮他把杯子拉好,手还没有从被子上离开,就被陵光拉住了,“那初三那年,你为什么要走”,陵光执意不肯看他,怕是已经将“干嘛抛弃我”含在眼睛里了。

“这个嘛,你父亲阴着脸跑到我家来说,裘天豪啊,我觉得外国的市场也很值得开辟,你去看看吧,然后我爸就带着我们出国了啊”。粉饰太平,陵光几乎是一秒钟就下好了定义,再怎么仓促,也不至于连道别都来不及,好在来日方长,总有机会问到。

“那你,会留下来吗”,陵光终于转过脸,看着裘振。昨日一晃而过的面容,此刻终于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比起小时候的稚嫩,几年的时光镌刻得他眉眼更加挺立,眼睛也显得深邃,陵光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没有吻上去。

“会啊,以后就留在这里了,经济不景气,我爸说我得回国帮你”,裘振笑得理所当然,露出八颗大白牙

陵光终于按耐不住,噗嗤一生笑出来,像多年以前一样,拉下他的领子,吻上去。这一吻,是浓浓的思念,多年不见,技术也一点没有提升,两个人的舌头在口腔里乱撞,牙齿硌到了嘴唇,丝丝的血腥气弥漫了鼻腔,但是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样,吻的难舍难分,像是没有明天。陵光终于受不了血腥气,推开裘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水,“要做吗”,又舔了舔嘴唇。裘振的鼻血立竿见影的滴在陵光脸上,他尴尬的笑笑,“我倒是很想”,然后下床,冲洗了很久。

后来就是俗套的故事了,陵光的父亲退休后,裘振帮助陵光建立起了TX的商业帝国,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一同上下班,一起吃饭,流言蜚语再多,陵光一个白眼过去,也就销声匿迹了。回到家,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相濡以沫,陵光坐在裘振腰上,看着他在一片狼藉的被单上狼狈的流鼻血。

事情是在一天下午的会议上忽转急下的,裘振突然开始流鼻血,在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说抱歉时,倒下了。鼻窦癌。

陵光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什么时候的事”,声音听不出来一点起伏,裘振苍白的笑,“回国之前吧”。两人都再没有说话。

陵光每天从公司回来,照顾裘振,给他读最近出的好书,迎着阳光,陵光的睫毛变成了金色,裘振盯着他看,几近贪婪。他们从不谈起将来,诉说着眼下的事,回忆曾经的甜。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说,它就不回来。

裘振不见了,医生手足无措,说不明白明明一个昨天被宣布以后怕是无法远行的人为什么可以在第二天就销声匿迹。陵光疯了一样找他,他去了所有他们小时候去的地方,去了在国外的他的家,什么都没有找到。

一个雨夜,公共墓地旁,有一个身影在路边摇摇晃晃的走,经过的司机毫不犹豫的飞驰而过,丝毫不打算怜悯一下这个孤单的灵魂。裘振蓦地想起陵光小时候说过的玩笑话,“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你会怎么做”,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是笑着告诉他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还是一本正经说,要和你在一起过?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会怎么做,那么小的陵光,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残酷的问题呢。

一直流鼻血,流到有一天怎么都止不住,父亲急匆匆送他去医院,便得到了“早期鼻窦癌”的诊断。还是早期啊,真好。

还来得及吧,来得及向那个曾经来不及道别的人说再见,来得及帮他实现“我要成为比爸爸更厉害的人”的梦想,来得及享受,曾经设想的时光。远离故国,他何尝不想回到他的身边,看着他一头汗水的抱着足球,看着他举着奖状,看着他从小孩子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他何尝不想。

可他不能,他时时刻刻都想着陵光父亲的警告,“请你这个变态离我的儿子远一点”。我是个变态,我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可是我快要死了,我还欠他一个道歉,欠他近十年的陪伴,我得用有限的时光,加倍的偿还。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你会怎么做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裘振一定会一个人过,不让任何人知晓,因为这一天,会是陵光一辈子的痛

他举着那把用来为陵光遮风避雨的黑色大伞,永远沉睡在了陌生人的身旁。

陵光是在三天后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没有哭,就像是没有情感,就像是感受不到悲伤。

裘振最喜欢秋天,因为秋天是落叶归根的季节,可他却死在了深秋一个暴雨的夜晚。深秋啊,落叶飘落殆尽,冷风刺骨,他怎么就没有想过,落叶归根,只是被修饰过的死亡。

大家再也没有见过陵光笑。

陵光终于打理好了公司的事务,他拍拍西装的垫肩,给口袋里装上一方手帕,拿上一把黑色的雨伞,提着一瓶酒,走出办公楼。

在他自窗口跳下时,天上下起了大雨。陵光看着雨滴从自己身边落下。听说,人在快要死去的时候,会回想他的一生,陵光的眼前,一帧帧播放的,都是裘振的样子。

记忆中的他总是笑着的,无可奈何的笑,洋洋得意的笑,就连病重时的笑,都带着太阳般的光芒。他一定不希望我这样终结自己的生命。

可是没了你,就连生命都没有了意义。

后来的后来,陵母悲伤之余,将陵光和裘振合葬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什么人,他们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牵起手,永远走在对方身旁。

来世

愿你我仍为恋人

愿你无病骨加身

再无悲痛刺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