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暝秋

我想要,变得『值得』

【裘光七夕联文】八虐•失而复回终踌躇

# 现代AU 私设如山 

# 如同王婆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 食用愉快,七夕快乐

“臣,定不负王命”

最近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身影,四周是阴暗的高墙,那个身影拿着一柄短剑,头也不回的走向无边的黑暗,义无反顾。

即使是在梦里,陵光也很好奇,这个人是有着多么坚定的决心,才能向着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一步一步的走去。

那个身影很熟悉,像是自己小时一个不能提及的玩伴,莫不是,他要回来了?但他很快的否定自己,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初中就出国了么。

陵光,当代白领,沐浴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好青年,23岁,B大经济学院毕业,拿到了同龄人羡慕不已的offer,事实上,录用他的公司TX集团的董事长,是他如假包换的爹,他再怎么抗拒,也实在拗不过母亲“都是为你好”的爱意,收拾收拾东西,进了自家的公司。

陵光拒绝了司机“送少爷回家”的建议,和众多上班族一起拥上回家的公车,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站台,临近傍晚,街道被夜色笼罩大半,路灯接替日光,给行人的脸上覆盖一层温暖的桔色。

身旁的大叔操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举着老旧的翻盖手机,嗯嗯啊啊的答应“带包馒头回家”的要求;身前坐着的女白领,拿着崭新的智能机,看着微信界面笑得羞涩而又甜美,她的手边是一朵有些蔫的玫瑰。

陵光把视线又移到窗外,不是厌烦这些平凡的人的日常生活,而是叹息自己,甚至没有一个人能聆听他的孤单。

父亲常年在外应酬,为了公司上上下下近万人的生计奔波,母亲是传统的女性,封建残留的相夫教子的使命在自己大学毕业后彻底终结,整日在家看韩剧度日。

陵光和他们没有很多事可以分享,在学校也因为优秀而又冷漠被孤立的很惨――起码是在初中以后。

学习好的孩子不一定会被孤立,但学习好而又冷漠的学生通常会被扣上“太聪明而难以相处”的帽子,陵光在初中之后几乎没什么朋友,永远形单影只的坐上高档的轿车,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结伴而行嬉笑打闹的同学们,他告诉自己,他一点也不羡慕,一点也不。

回到家吃过晚饭,写作业,洗澡,睡觉,周而复始。在父母面前,带上写着“我很好”的面具,在老师面前,挂上代表“好学生”的标牌,在同学面前,涂上彰显“别烦我”的冷漠。

境况在一次冲突后恶化的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挑事的男生,狠狠推了陵光一把,放肆的揭开陵光没有朋友的伤疤,陵光一点也没有愤怒,撇了眼绕过他直接出了班门,老师听闻此事,念及那个男生是校长的亲戚,着实不敢招惹,劝解了陵光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第二天,那个老师被调往乡村支教,男生被开除,陵光又穿着衬衫整整齐齐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写王后雄。大家更不敢和他说话,他也乐的清闲,高考时,以向来的沉着稳定,摘取了全省理科的桂冠。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男孩子在经历了什么之后变得冷漠,原本他也是会和普通人一样和朋友勾肩搭背走向食堂,也会在课堂上起哄引得大家发笑。可是他离开了,不会有人因为自己快乐而开心了,他心心念念的观众已经离去,何必浪费力气表演给无关紧要的人看。

公车不知道第几次摇摇晃晃的驶出站台,陵光回过神来,发现坐过了站,车上已经没什么人,他叹了口气,在下一站换乘反方向的车。天已经黑透了,在光污染不那么严重的城市边缘,有几颗星星点缀着夜空。

陵光的朋友,他唯一的朋友,在初三的时候突然失踪,杳无音讯。父亲说,他是去读书了,等你事业有成,他就会回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向来坚强的陵光哭着说,没有他,我永远都不会事业有成的,父亲皱了皱眉毛,留下一句“这件事情我暂时不告诉你妈你好好想想吧”,夺门而出。

陵光喜欢他,那个唯一的朋友,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担心被扣上“精神病”名声,更怕他像是小时候被自己评价为“很喜欢”的小猫一样,从高档的商品楼扔下。应该是被发现了,如果没有那个情难自制的晚上,没有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他会不会还能与他一起踢足球,一起乘坐过站的班车。

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家中,母亲递过来一沓可以算的上养眼的女孩子的照片,苦口婆心的劝,“小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陵光心不在焉的听着,莫名想起了梦中那个走向黑暗的背影,他那么孤单,一定也希望被理解,被陪伴吧。

“小振该回来了”,飘走的思绪突然被母亲一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勾了回来,陵光猛地抬头,“啊,什么,您再说一遍”,陵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就是裘振啊,你初三的时候出国的那个,你们原来不还是好朋友吗,他啊,大学毕业,回来啦”。

他,他回来了!?

母亲没有注意到陵光突然僵住的身体,继续自己的碎碎念,“他从那个什么佛毕业之后,你爸爸要他回来帮着打点公司,这几年经济不景气,有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用吧”

陵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腾的站起来,吓了母亲一大跳,伴着母亲惊诧的眼神语无伦次,“妈,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大晚上的出去,但是又是关于公司的事,陵母不好插嘴,只好交代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陵光急匆匆的出门,甚至忘记了带上钥匙。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陵光脑海里不断刷过弹幕,无一例外全都是大红色字体,提醒自己,那个心心念念近十年的人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在国外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变更清瘦,陵光回忆着那个小时瘦弱的身影,总是安静的呆在自己身后,在自己哗众取宠的时候也会勾起嘴微笑,还有,他被亲吻时轻轻颤抖的睫毛。如果他去了国外,遇到了更好的人,不再那么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九点钟的冬日的路上已经很少有行人,陵光驱车赶往小时候和他一起长大的院子,裘家回国匆忙一定来不及购入房产,他们一定会先在大院落脚。陵光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叩响落了厚厚灰尘的门。

门上有新鲜的指印,所以他一定回来了,陵光的心稍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象着裘阿姨带着疑惑打开门看到是自己时又露出温柔的笑容的场景,想象着裘振草草的套着外套迎他进门,就像是小学生第一次踏进校门一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跳动,二十三年来,从未如此鲜活

门吱呀的开了,探出一张属于女性的脸,洋溢着属于青春的光泽,一头栗色的短发越发衬得她皮肤的白皙,也许是出于对生人的戒备,她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诶,您好,找谁”,陵光一时语塞,心跳变得平缓,“请,请问裘振是住在这里吗”。

裘振,我等你这么久,一个人卖力而又孤单的活在记忆里,毫无回应也无所谓。如果我不计后果的等待换来的是你的不耐烦与厌倦,那我就离开。

“小云,有人找我吗”,熟悉的声音响起,属于男性的身体在被称作“小云”的女人身后一闪而过,光裸着上身,草草穿着睡裤。

陵光“轰”一下愣在原地,从小就熟识的身体,即使多年不见,闪过的一瞬,他还是认出了他的躯体。

“打扰了,我找错人了。”

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陵光眼前不断的回放他看到的场景,裘振和一个女子同居,他光裸着上身,草草穿着睡裤。不知怎么的,突然泪水就落在了身上,自己这些年对于重逢时种种的想象统统落空,可笑的守候都变的毫无意义――只有你自己耿耿于怀,只有你自己抓着过去与回忆不肯放手,而别人早已放下心中对你的牵挂,把本应属于你的温柔与爱意尽数给了别人。你只是一个回忆,如此而已。

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雨,陵光站在车外抽烟,烟头明明暗暗,直到被雨水打灭。顺着脸颊流下的液体,被雨水冲淡,流向地面,和陵光的期盼一样被冲的四分五裂,天幕突然被闪电划开,视野所及变得明亮起来。

眼前的小公园,是他和裘振相识的地方,记得那天天气不错,原本计划和父母一起放风筝,但是父亲被一个电话叫走,必须立刻赶往现场,只剩下母亲和小小的自己被就近放在了这个只有一个沙坑的小公园。就是在那个不怎么干净的沙坑里,裘振举着塑料铲子问他说,“要一起来玩儿吗”,他羞涩的点点头。后来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好友,不,只是裘振这么想,陵光对他的情感,只能用“爱”来衡量。

初三体育课,空无一人的楼梯走廊,自己鼓起勇气向他告白,“裘振,我,我喜欢你”,血液都向头上涌,生怕他因为过于紧张而猝死,裘振一脸不可思议,然后便绽开了笑容,“陵光,你开玩笑吧”,“我没有”,陵光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他揪住裘振的领子,吻上了裘光的唇。生涩的,湿漉漉的吻,差点被咬破舌头的裘振反应过来后并没有反抗,他闭上眼睛,任由陵光的舌头在嘴里毫无章法的乱撞。然后,万分不应景的,下课铃响起,迫于同学很快就会和丧尸围城一样攻占楼梯间,陵光恋恋不舍的放开裘振,若有所思的舔了一下红彤彤的嘴唇,然后就看见裘振十分尴尬的流了鼻血。

说起来裘振总是流鼻血,尤其是夏天,稍微剧烈的运动都足以让他在洗手间冲洗半小时,那个吻之后,裘振再也没有来过学校。不知道出国这么多年,他的鼻子有没有好一点。那个女人,有没有备好止血的药,有没有热好恰到好处的水。既然他选择了你,也请你像我一样珍惜他,爱护他,不要让他吃一点苦。

是啊,他已经有了别人。陵光这样想着,淋着大雨向家走去。

具体怎么回家的已经不太记得了。似乎是有谁从后面举了很大的黑伞,自己彻底因为高烧失去意识之前又是被谁拥在了怀里,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记得自己被别人欺负,哭的昏天暗地,裘振撸起袖子冲出门,鼻青脸肿的被别人家长拎回来,“你家孩子把我娃打骨折了”。然后就是那个反复入梦的身影,无边的高墙与阴影,一柄短剑,他喊他裘振,那人也真的回过头来,“别走”,他摇摇头,被黑色淹没。

手上传来了温暖的温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唤,“陵光,陵光”,陵光费力的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有一个杂乱的头出现在他的旁边,“你醒来了啊”。

是裘振,笑得人畜无害,床头柜上还放了温开水,条件反射的想要报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却因为想到了那个好看的“小云”而生生止住,别扭的转过头去。

“陵光”,裘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笑,“别气了,那个女孩子是我老师的孩子,老师托我带她到国内,昨晚只是借住,她又没大没小惯了”,看陵光没什么反应,他戳戳陵光朝向他的半边鼓鼓囊囊的脸,“真的,陵光,这些年,真的,只有你”,突然被自己的腻味恶心到,裘振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下去,“只有你一个,这么可爱”。

陵光听到前面一大段话,原本已经打算原谅他了,听到后面一句,瞬间想要爆炸,他背对着裘振,缩了缩被子,裘振见状,抬手帮他把杯子拉好,手还没有从被子上离开,就被陵光拉住了,“那初三那年,你为什么要走”,陵光执意不肯看他,怕是已经将“干嘛抛弃我”含在眼睛里了。

“这个嘛,你父亲阴着脸跑到我家来说,裘天豪啊,我觉得外国的市场也很值得开辟,你去看看吧,然后我爸就带着我们出国了啊”。粉饰太平,陵光几乎是一秒钟就下好了定义,再怎么仓促,也不至于连道别都来不及,好在来日方长,总有机会问到。

“那你,会留下来吗”,陵光终于转过脸,看着裘振。昨日一晃而过的面容,此刻终于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比起小时候的稚嫩,几年的时光镌刻得他眉眼更加挺立,眼睛也显得深邃,陵光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没有吻上去。

“会啊,以后就留在这里了,经济不景气,我爸说我得回国帮你”,裘振笑得理所当然,露出八颗大白牙

陵光终于按耐不住,噗嗤一生笑出来,像多年以前一样,拉下他的领子,吻上去。这一吻,是浓浓的思念,多年不见,技术也一点没有提升,两个人的舌头在口腔里乱撞,牙齿硌到了嘴唇,丝丝的血腥气弥漫了鼻腔,但是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样,吻的难舍难分,像是没有明天。陵光终于受不了血腥气,推开裘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水,“要做吗”,又舔了舔嘴唇。裘振的鼻血立竿见影的滴在陵光脸上,他尴尬的笑笑,“我倒是很想”,然后下床,冲洗了很久。

后来就是俗套的故事了,陵光的父亲退休后,裘振帮助陵光建立起了TX的商业帝国,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一同上下班,一起吃饭,流言蜚语再多,陵光一个白眼过去,也就销声匿迹了。回到家,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相濡以沫,陵光坐在裘振腰上,看着他在一片狼藉的被单上狼狈的流鼻血。

事情是在一天下午的会议上忽转急下的,裘振突然开始流鼻血,在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说抱歉时,倒下了。鼻窦癌。

陵光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什么时候的事”,声音听不出来一点起伏,裘振苍白的笑,“回国之前吧”。两人都再没有说话。

陵光每天从公司回来,照顾裘振,给他读最近出的好书,迎着阳光,陵光的睫毛变成了金色,裘振盯着他看,几近贪婪。他们从不谈起将来,诉说着眼下的事,回忆曾经的甜。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说,它就不回来。

裘振不见了,医生手足无措,说不明白明明一个昨天被宣布以后怕是无法远行的人为什么可以在第二天就销声匿迹。陵光疯了一样找他,他去了所有他们小时候去的地方,去了在国外的他的家,什么都没有找到。

一个雨夜,公共墓地旁,有一个身影在路边摇摇晃晃的走,经过的司机毫不犹豫的飞驰而过,丝毫不打算怜悯一下这个孤单的灵魂。裘振蓦地想起陵光小时候说过的玩笑话,“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你会怎么做”,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是笑着告诉他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还是一本正经说,要和你在一起过?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会怎么做,那么小的陵光,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残酷的问题呢。

一直流鼻血,流到有一天怎么都止不住,父亲急匆匆送他去医院,便得到了“早期鼻窦癌”的诊断。还是早期啊,真好。

还来得及吧,来得及向那个曾经来不及道别的人说再见,来得及帮他实现“我要成为比爸爸更厉害的人”的梦想,来得及享受,曾经设想的时光。远离故国,他何尝不想回到他的身边,看着他一头汗水的抱着足球,看着他举着奖状,看着他从小孩子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他何尝不想。

可他不能,他时时刻刻都想着陵光父亲的警告,“请你这个变态离我的儿子远一点”。我是个变态,我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可是我快要死了,我还欠他一个道歉,欠他近十年的陪伴,我得用有限的时光,加倍的偿还。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你会怎么做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裘振一定会一个人过,不让任何人知晓,因为这一天,会是陵光一辈子的痛

他举着那把用来为陵光遮风避雨的黑色大伞,永远沉睡在了陌生人的身旁。

陵光是在三天后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没有哭,就像是没有情感,就像是感受不到悲伤。

裘振最喜欢秋天,因为秋天是落叶归根的季节,可他却死在了深秋一个暴雨的夜晚。深秋啊,落叶飘落殆尽,冷风刺骨,他怎么就没有想过,落叶归根,只是被修饰过的死亡。

大家再也没有见过陵光笑。

陵光终于打理好了公司的事务,他拍拍西装的垫肩,给口袋里装上一方手帕,拿上一把黑色的雨伞,提着一瓶酒,走出办公楼。

在他自窗口跳下时,天上下起了大雨。陵光看着雨滴从自己身边落下。听说,人在快要死去的时候,会回想他的一生,陵光的眼前,一帧帧播放的,都是裘振的样子。

记忆中的他总是笑着的,无可奈何的笑,洋洋得意的笑,就连病重时的笑,都带着太阳般的光芒。他一定不希望我这样终结自己的生命。

可是没了你,就连生命都没有了意义。

后来的后来,陵母悲伤之余,将陵光和裘振合葬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什么人,他们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牵起手,永远走在对方身旁。

来世

愿你我仍为恋人

愿你再无病痛加身

再无悲痛刺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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