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暝秋

我想要,变得『值得』

【裘光七夕联文】十幸•难时人皆散,回首犹望他

笑卧山月

# 依旧私设如山 半架空

# 依旧如同王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 依旧食用愉快,七夕快乐

天璇国人人都知道裘振裘侯爷,他和市井小民一样无所事事,但市井小民可没有他“成为侯爷”的福分,好在侯爷性情温和,平日里带着手缝的钱袋在集市晃荡,遇见了顺眼的,就赏给他些碎银,权当是图开心,受了赏的,也不必三跪九叩的谢主隆恩,哪日侯爷想喝酒,晃荡去他家好生招待便是。

坊间都传,裘侯爷是千载难逢的好侯爷,若是有机会,皇上御笔一挥诏他回朝,他定能做一个好官,留名千古。侯爷只是笑笑,“这话可不能乱说,”说着还要搭上那人的肩膀,“小子,你还欠我一顿酒呢,想赖账是不是”,挑起他那狐狸眼,眉梢却带上一点严肃,那人便知道侯爷这是生气了,立刻嬉皮笑脸的赔罪,“哪能呢,侯爷,小人的寒舍,还有望您多多光临呢”,他听了,嘿嘿一笑,收起故作严肃的姿态,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那人再给他添上,没有看到他敛起了平日里的风流姿态,眼底透着一丝悲哀。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不务正业混吃等死的裘振是怎么当上这个侯爷的,虽说身居高位但不在朝廷任职,每年的俸禄也大都散给了旁人,从理论上来讲,他是住不起城中心的豪宅的,但他不仅住的起,还有一群下人伺候他的起居,除夕前例行的宫廷餐会,他带上浩浩荡荡的家奴,帮着御膳房准备晚膳,让成天在芙蓉楼花天酒地的闫侯都赞不绝口。这更给有关于裘侯爷的传奇故事添上了一笔神奇色彩,人们一边期待着能受到他的恩赏,一边好奇,这裘侯爷到底是何许人也。

裘侯爷不近女色,年过三九也没有传出要成亲的消息,急坏了想要嫁给他的妙龄女子。侯爷虽说有点不正经,自小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算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人又善,见到街边丢了家长的孩子,总要陪着他到父母急急忙忙回来才离开,遇到乞讨的老人,不呵斥不厌弃,反而买来热乎乎的鼎边糊请他吃,听到感谢的话,他也只是笑笑,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城西边有一个有钱人逍遥的地方,叫做指月楼,那不是违法乱纪的场所,是专供达官贵人听曲儿的地方,也提供茗茶以及精致的点心,富家小姐常光顾此地,想要邂逅腹有诗书的儒墨公子,公子们拿着羽扇倚着雕花栏杆,有时诗兴大发,做出绝世的诗歌也不奇怪。乐师演奏时兴的乐曲,其技艺之高超,连宫中的乐班都自愧不如。这是整个都城的娱乐中心,即可舞文弄墨,也可听曲儿濯心,常有旅人慕名而来,看看传说中“人间仙境”的指月楼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风采。

裘侯爷是那里的常客,他的身份高贵且乐于清净,主人先前受过他的恩惠,后来更是发现两人竟志同道合,遂与他交好,专门建了指月阁供他潇洒。指月阁由建筑名家设计,能清楚听到环绕声的曲子,走廊里的喧嚣却丝毫进不来,侯爷常常在坐榻上一边饮酒一边跟着旋律打拍子,活的潇潇洒洒,无牵无挂,不亦乐乎。

侯爷向来不在意曲子到底是不是天籁的,他更喜欢这种闲散的生活,主人也没有尽心迎合他老人家的胃口,今天有琴师就弹琴,明儿来个吹萧的就吹萧,反正好乐师有的是,不必装模作样的排班表。只是一天,侯爷突然冲出指月阁揪住小二,“让你家主人把那个乐师叫,不,请上来”,小二惶恐,立刻哆哆嗦嗦的下去通报,不一会,胡琴声停,主人带着乐师推开指月阁的门。

“乐师阿陵见过裘侯爷”,乐师一袭白衣,只有头上扎了针脚整齐的紫色发带,显得异常柔美,衬得他手上棕色的琴格格不入。

“免礼,你今年多大,这胡琴,又是和谁学的”,侯爷眯了眯眼,眉毛上又闪过一丝严肃,主人在一旁一头雾水的看着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侯爷拉着一个乐师问东问西,心中惴惴不安。

“我十八,这胡琴,是小时候个家里兄长学的”,乐师不卑不亢,抱着琴站的笔直,看着好友越皱越深的眉毛,主人不停的给乐师使眼色让他别那么清高。

裘侯爷顿了一下,又问,“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乐师不紧不慢,略显苍白的唇吐出夹杂着塞外口音的官话,“笑卧山月”

“是意琦行先生的曲子?”,“是”。

“能把琴曲用胡琴拉的这么好听,真的是高啊”,侯爷举起酒杯,斜眼看了一下主人,“兄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喝了一口酒,又倒了一杯递给乐师。

侯爷屈尊倒酒,主人一看便知他是动了什么心思,“你不开口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兄弟能不能遂我的愿呢”,侯爷笑起来,狐狸眼眯起来,闪着精明的光。

“我这边倒是没问题,就是看阿陵愿不愿意跟你走”,主人见状也笑起来,瞄了一眼站着的乐师,“阿陵,这位侯爷想让你跟他回去,你可愿意?”。

乐师暗暗握了握琴弓,有些迟疑,主人见他纠结,也想起了他过人的技艺,能把胡琴拉的如泣如诉,这世间除了他怕只有十年前的小太子了,心中霎时有些舍不得,略有反悔之意。

侯爷看出了他的迟疑,看着乐师面前一口未动的酒,挑了挑眉毛,“先生,为什么不喝酒”。

乐师依旧抱着自己的琴一副孤傲的样子,“谢侯爷赏识,只是这酒还是少喝为妙,拉二胡讲究一个心手同一,佳酿虽好,若是污了心,曲子也就失了洁净了”。

“说得好啊”,侯爷一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酒,“跟我回去吧,我府里虽不如这里繁华,但也算是个风景尚佳的宁静之地,至于薪酬就由你来提,陵先生意下如何”。

乐师看了看侯爷,又看了看他的宝贝二胡,叹了口气,转过身,缓缓的向楼主人作了个揖,“承蒙楼主人近日来的关照了”。

主人闻言叹了口气,“去吧去吧”,他翻个白眼,“我这指月楼总有一天会被你挖空啊,上次要走我一个弹古筝的,这次又要走一个拉胡琴的,你是不是来拆台的啊!”

侯爷微微一笑,很无赖,“是又怎样”,又对着乐师说,“先生有行李吗”,“几件换洗衣服罢了”。

“那就请先生跟我先回到寒舍吧,衣服我明日就遣人去做,看先生这样孱弱,住在阳光盈沛的东厢房可好?”,侯爷不顾主人黑的如同锅底的脸色,放下酒盅,带着乐师出了指月阁,“都听侯爷的安排好了”。两人并肩走在指月楼的走廊上,公子们纷纷停下高谈阔论,注视着侯爷不同往日的在晌午出了指月阁,身边还跟了一个白衣的公子,风度翩翩,系着紫发带,抱着一只成色很好的胡琴,明眼人反应过来,“那不是刚刚的乐师嘛,怎么跟着裘爷走了”,有人在旁边嚷嚷,“没想到侯爷不近女色居然是因为这个,诶呀诶呀,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啊”,“胡说什么啊,带个乐师回家就是因为喜欢男的?那你呢,你带只狗回家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呢”,“瞎说什么啊你这人太过分了啊”,两人瞬间吵得不可开交,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也就转移到他们身上

“寒舍距离此处不远,不知先生愿不愿意陪裘某步行回去”,侯爷豪放的迈出指月楼的门楼,后面的尘嚣就被彻底的隔绝在外,耳边立刻清净下来,乐师抱紧了他的胡琴,点点头,“我是个客人,当然随主人的意思”

两人一起穿过东市,向裘府走去,路上遇到了很多乞人,乐师看着侯爷微笑着上去攀谈,然后翻翻口袋,尴尬的发现他似乎是把手缝的钱包忘在了指月楼。“给你”,侯爷看着身后伸过来的白皙的手,愣了愣,倒是那个乞人从善如流的收下了,不忘说一句“谢谢公子”,乐师笑了一下,摆摆手。

侯爷被别人抢了风头,心中有些不爽,但表面上还不好发作,只好先告别了乞人。

“看起来先生囊中不是很羞涩啊”,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中带了多大的别扭与不满。

“我一个小小乐师,怎敢和裘振裘侯爷说起钱财的问题”,乐师跟在侯爷的身后,拿他打趣,“裘侯爷一年的俸禄尽数散给了让人,阿陵一年的薪酬,都比不上您随手赠予一个乞人的”。

“那你刚刚为何出手那般阔绰”,乐师刚刚递过去一把碎银,看着不多,但也够买上一匹质地精美的布,或是一盏高级的烛灯,他不心疼,侯爷看着都有点肉疼。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不是侯爷常说的话吗”,乐师心底暗自一笑,“我虽是个指月楼新来的乐师,今天也是第一次登台献丑,但从宾客嘴里听到有关您的故事可是不少”

“哦,他们都说了本侯什么”,明明大概知道一些,但还是想听高傲的乐师间接的夸一夸自己,“说来听听”。

乐师抬手摸了自己的下巴,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顽皮,“就是说侯爷花天酒地之类的,整天睡到日上三竿,一边喝着酒一边听小曲儿”,其实他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可他就是想逗侯爷玩儿。

“我就当你实在夸我吧”,侯爷伸手拽了一下乐师垂下的头发,“怎么,被我带回来了心情好了?刚刚就和隔壁天权的那个乐师一样,板着一张脸,也不怎么说话”。

乐师有些累,慢下了脚步,“一年前我离乡来都城找我的兄长,前几日才到了的,我的琴原先就是兄长所赠,不能卖了换盘缠,几乎就要饿死在街头,楼主人恰好路过,问我愿不愿意去指月楼当乐师”,乐师说的很平静,就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

“那为什么故意不说话呢,按照道理来说,他不是你的恩人吗”,侯爷跟着慢下来,接着他的话茬问道。

“那里人多耳杂,若是被人听到了什么可不好,不仅仅是我的祸患,楼主人也会被牵连”,乐师把琴弓搭在肩上,显出和自己衣着有些不符的纨垮气。

侯爷耸耸肩表示听到了他大义凛然的话,指着远处一处院落,“前面就是鄙人的寒舍了”,有模有样的伸出手,“先生请”。

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风景不错,但也没有到侯爷形容的那么好,乐师望了望四周,指着竹丛后的小房间,“这个是东厢房吗”

“是”,侯爷引他进去,虽说是有些冷的深秋,但晌午的阳光还是很暖,窗台上放置的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已经开出了小白花,给长久以来无人居住的房间添上一丝“活着”的气息。

小时候的师父总是说,晚春的花的花期总是很短,因为它违反了自然的规律,不知道这棵可怜的草能不能活到百花盛开的春日。

“你这次回来,是要干什么”,侯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乐师放下胡琴,不再凝神于花草,“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时隔八年,你以为那个人就会忘了你么”,侯爷自顾自的说下去,“当年你的母亲托我送你去一个那个人找不到的地方,我依照父命送你出宫,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活命,有朝一日回到这龙潭虎穴般的政治中心吗”

“侯爷,阿陵只是一个乐师,从小长在边疆……”,乐师渐渐收起了闲适的姿态,语气也正经起来

“你是觉得我认不出来你么”,裘振的声音渐渐变高,顾及到场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你觉得整整一个天璇,能把胡琴拉的如泣如诉,除了你,还有谁,更不要提你拉琴的时候总是会模糊相似的音节使节奏流畅,你觉得除了你,谁还能想出来这样懒散的法子?”

裘振叹了口气,“陵光,这么多年了,塞外的风沙使你的琴声都带了一丝萧瑟,怎么还是没能磨掉你倔强的性子呢”。

是的,陵光,八年前政变中,下落不明的小太子。当年的王上陵允驾崩后,他的弟弟陵语联合朝臣篡位,不仅如此,还想要将陵允的亲族斩草除根。陪伴陵允数十年的上将军裘天豪冒死将不知所措的小太子交给他的儿子,要他送幼小的陵光去塞外,陵光的母亲在临行前匆匆交代,千万不要让他再踏入这被陵家骨血泼洒的宫门。

裘振连夜带着陵光出逃,只带走了陵光母亲从巧匠那里找来的胡琴。他们刚刚到达塞北一处好心老翁的茅屋,便得到消息,陵光母亲以及上将军,在昨日午时问斩。

陵光听到消息后哭的不能自已,明日还要赶路,裘振把他抱在怀里,“我会陪着你的,我是你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没关系,我陪着你”,陵光闻言,揪着裘振的衣角,沉沉睡去。

到达目的地后,裘振安顿好陵光,赶会都城,临行前,陵光又哭的一塌糊涂,裘振也红了眼眶,此次一别,怕是无法相见,陵光一入都城,就会那个人的亲信暗杀,而身为“罪臣”之子的裘振,更是不能离开他的视线,整日浑浑噩噩,以躲开他的猜疑。

他回想起和陵光往日的点点滴滴,终于在陵光看不到的身后落下泪来。

“裘振”,陵光突然开口,“我没说要来复兴我的国家,没想要踏入政局”,带着哭腔,但是又很努力的按耐着。

――“我只是,只是,太想你”

――“想要回来看看你,风餐露宿也无所谓”

――“我抱着我的琴,来寻我唯一的牵挂”

――“如果你烦的话,我走就是了”

裘振转过身抱住陵光,就像是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别走了,留下”。

陵光很开心的笑了,带着满脸的泪花,他笑到快要背过气去,从衣服里掏出手缝的钱袋,“这个还给你”

裘振看了要爆炸,“臭小子你怎么偷人钱袋呢?你小时候我这么教过你吗?”

陵光用洁白的袖子抹了一下脸,“但是是我缝的啊,暂时收回来做一下公益嘛,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来我,楼主人还说,前几日你要走了一个琴师,,所以,,这就是打击报复,怎么样,略略略”

裘振听了都想打人。

――――――

没有人知道裘振裘侯爷去了哪里,乞人天天渴盼着他回来。实际上,裘振和他的小光在指月山,对着月亮喝着酒,看着稀疏的星星,

“你不是说酒不轻饮吗,还把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酒后吐真言啊,我怕说错话”,

“那你喝,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吐出来什么新奇玩意”,

“吐出来的都是我爱你,行了吧”

然后嘴硬的陵光就被压倒了,夜还很长。

两个久别的人,用于在深秋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暖意。

不管如何,那朵不知名的小花还是顽强的挺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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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安利,bgm是霹雳布袋戏里面的雨潇潇,超级好听
顺便一提笑卧山月,是我最喜欢的意琦行的个人曲
夹带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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