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暝秋

我想要,变得『值得』

[剑宿育儿记·新年贺岁]

指月山瀑下了雪。

按照似乎是穿越时空的地理知识,海拔没有渊薮高,纬度也略逊一筹的指月山是不应该下这么大的雪的,但是现在,皑皑的白雪平稳的落下,覆盖了墨色的屋檐。

这是意琦行在指月山瀑度过的不知多少个春秋,这些数不清的除夕里,他总是背着春秋剑独自立在崖边,看着尚未结冰的河水,思考人生的意义,偶尔也会回想一下当年在渊薮与同修的过往。一留衣从厨房里偷出小菜,打酒回来的绮罗生,内外七修的年夜饭过后,他们两个总是推开自己的虚掩的门,吵吵闹闹的放进一阵风寒,随后,由内而外的暖意便充斥了不那么宽敞的房间。独自在指月山瀑的日子虽算不上孤独,但也难免有些寂寥之感。当年朝夕相处的友人,如今已是天各一方,绮罗生归隐时间城,一留衣退隐中阴界,其他的兄弟,都死在歹人手中。世事无常,浮沉其中之人只能以手抚膺坐长叹。

一个雪球突然直直冲着意琦行面门而来,只见他专业发呆一百年的绝代剑宿纹丝不动,运起内力挡住雪球,却还是迟了一步,雪球破碎落下的小雪块在衣襟上融化,黑边白底的衣服瞬间变得斑斑点点。意琦行抬头望向穿着绿白相间暖袍的孩童,孩童之所以是孩童,不仅是他稚气未脱不能称之为少年,也是他像一个普通苦境五岁小孩一样喜欢这类着实恼人的恶作剧,虽然意琦行还是蛮喜欢。(作者说:但是绝代傲娇怎么能表示出来呢!?)

“你可知,欲偷袭吾是什么样的下场”,他冷脸。绮罗生初到渊薮,功体尚未完全成熟,冷的直打哆嗦,一留衣从北疆带回来的兽皮给他裹了五六层,肉嘟嘟的小脸还是被疾风吹的红如游历了青藏高原,后来是超轶主的夫人为他织了面巾,才免得日后的白衣沽酒被笑话是“猴屁股脸”,不过当时方且年轻的意琦行还是对自己说,谁笑话吾之兄弟,吾就,“红―炉―点―雪――”。有了一层一层的衣服,绮罗生就肆无忌惮起来,每日练完刀谱,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在胖嘟嘟的雪人旁边再认真堆一个剑宿也算是可以忍受,最过分的就是,把稀松的雪团成一团,胡乱丢,其他七修对这个小子爱的不得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被砸到了最多做出一个凶凶的表情,直到有一天,将要被砸到的一留衣一个灵活闪身,雪球就直愣愣闷到了意琦行脸上。绮罗生一时间五颜六色五彩缤纷。意琦行直到雪从脸上滑下去都没有动作,那一段时间如同静止,绮罗生呆若木鸡,一留衣目瞪口呆,意琦行因为面子忍着不炸毛。就当众人认为绮罗生怕是命不久矣,一留衣已经举起月戟准备为他挡下意杀千里不留行,而意琦行只是反应了一刻钟,随手用拂尘聚起雪块,扔向了绮罗生和一留衣。于是渊薮顶上,三个白衣武者在打雪仗。

澡雪看着意爹爹脸上突然浮现的可怕笑容表示手足无措。结合两年多来的生活经验,他低着头,灰溜溜的说,“澡雪不知”。意琦行说,“吾要你背诵的《大学》背过了么”,澡雪颤颤巍巍的开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意琦行暗暗点头,趁着澡雪摇头晃脑的时候团起一个雪球,在他背到磕巴的地方扔到他脸上,接着是身上,澡雪一脸懵逼。他可没有绮罗生反击的胆子,但还是学着太太太太师伯的样子办了一个鬼脸。呆呆缩在房间里的暖炉边,抬起头看了一眼,舔了一下毛,抖抖被压平的毛,大大的打了哈欠,继续睡了。

“意爹爹,澡雪想要灯笼”,澡雪指着画本里为数不多的彩页,对意琦行说。意琦行接过画本,看了看书页,一个孩童举着灯笼,和父母其乐融融。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牵起了澡雪软软的手,下了指月山。

正值农历新年,街上张灯结彩,在云海仙门长大,又被送到意琦行这里修习,没见过大千世界的澡雪全程保持满格的兴奋度,先前是意琦行拉着他,给他买印象中绮罗生喜欢的吃食,后来就是澡雪拽着意琦行在糖人摊前蹦蹦跳跳,老大爷三两笔画出了澡雪和意琦行的剪影,画中剑者伟岸的身姿微微倾斜,孩童的身影也向那边靠去,棕黄色的糖给整个画面更添上了温暖的色彩,意琦行掏出银两,“麻烦您再做一个给吾吧”。一路上澡雪不知道吃了多少甜腻的东西,左手举着糖画,右手举着糖葫芦,吃的满脸都是糖渣,意琦行蹲下来替他抹去,一脸嫌弃的样子,不料澡雪突然给他嘴里塞了一个滚雪球,笑得一脸妖孽。

绮罗生和最光阴念着诗号出现在指月山瀑时,意琦行也拉着澡雪回到小屋,大包小包的带的全都是甜品,绮罗生看了当场炸锅,“怎么能吃那么多糖啊!”,意琦行眨眨眼。

呆呆听到了绮罗生的声音,跳下暖炉去蹭了蹭脚,最光阴极不情愿的拿出城主备好的榛子酥递给澡雪,“那个椅子头要我给你的”,澡雪开开心心的收下。

他们又带着澡雪祭拜了他的太太太太师伯神毓逍遥和太太太太师公君奉天,澡雪跪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意琦行绮罗生最光阴三人站在一边望天,意琦行将这样的静谧当做是和绮罗生相处的常态,最光阴却因此别扭的难受。澡雪突然哭了起来,抽噎着继续对着墓碑说话,意琦行绮罗生赶忙过去,站在他身后,等他哭完了也说完了,意琦行走到他身前掏出白色绣牡丹的手绢替他擦掉眼泪,绮罗生则柔声细语告诉他没事了,澡雪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要落下来,意琦行从衣襟里掏出牛皮纸包好的滚雪球,绮罗生拍拍他的肩,澡雪在意琦行怀里哭的涕泗横流。意琦行从未见过澡雪哭的这样伤心,以往练功再苦再累,也只是咬着牙挺过去,于是他也跟着心疼,除了抱住他小小的身躯,自己居然什么都不能做。最光阴默默的站在一边,沉默着。

回指月山瀑的小屋的路上,澡雪已经开心的吃起了滚雪球,绮罗生摸着他的头,他又拽着意琦行的衣襟,最光阴抱着他的狗头欲哭无泪。绮罗生做了年夜饭,围坐在木桌前,意琦行喝了点酒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指月山瀑的小木屋里,暖意充斥了房间。

大年初一的清晨,绮罗生和最光阴返程,意琦行和澡雪站在门口,绮罗生递给意琦行新的围巾交代他注意身体,尽管他知道剑宿一直福泰,不,福泰安康,最光阴作为前一天澡雪痛哭时间的旁观者差不多明白了缘由,他递给澡雪了锦囊作为新年的礼物。

他们离开之后,澡雪打开它,是一张纸条,上书最光阴潇洒豪放的字迹:“回忆毕竟是远了,暗了的雾霭,未来才是近了,亮了的晨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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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回忆毕竟是远了,暗了的雾霭,未来才是近了,亮了的晨光。”,出自堇色ivy《韶光岛屿》,后排推荐这位大大,我特别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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