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暝秋

我想要,变得『值得』

【瓶邪】第十一年

是写给817的贺文来着,再来发一次
第一部分并不是完全复制粘贴,还请认真读完
ooc是我,直男文笔也是,见谅,(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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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感觉。永远不会有光。这一年要结束了吧。

以前在族里的时候,年关的节日也会张灯结彩,特别是外家楼里还是会有一些喜庆的气氛。与他无关。与任何一个内家的孩子都无关。内楼之间永远都被晦涩的灯光笼罩,还有塔楼和高墙组成巨兽尸骸一样的空间,一个与世隔绝的,完全封闭的地带。他们的族人通过无尽的封闭,使得天生的记忆浮现。这就是宿命,他这漫长一生要做的事情都会在大脑中逐渐出现,他无法抗拒,任何外来的信息都会被这些原生的记忆覆盖,他若想要留住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就需要经历巨大的痛苦。那么其他的张起灵呢,他们有想要珍惜的东西吗,有无论如何、千方百计都要记住的东西吗。

是春节了吧。关于这个节日的记忆,已经被无数次的重复记忆碾成了碎片。隐隐约约的,他好像记得一枚糖果,是谁给他的糖果。五根正常长短的手指,手掌上的糖果的颜色好鲜艳,在内楼,看不到这样鲜艳的颜色。连血液,连那鲜艳的红色,都会在空气中氧化,迅速失去色彩。

如果现在有糖果就好了。黑暗中他又听到了自己脑中嘈杂的声音,逼向那颗糖果。

不要忘记,那些东西都不要忘记,他要记得,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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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实是吴二白的婚礼。正好赶上新年。

长沙下了一点点雪,空气中弥漫着细细的雪粒,地面上也铺了薄薄一层,冻的硬生生的土壤被白色覆盖,枝桠上的雪使张牙舞爪的肃杀不再凛冽。张起灵坐在门口,抱着把刀,左手还缠着纱布,透着血迹。

远处是几个孩童,捧着少的可怜的雪,堆起一个小巧的雪人。打头的应该是吴老狗的孙子,他正揪着一个女孩子打扮的孩子的发辫。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张家。东北的大雪可以没过腰身,那些外家的孩子一定很欢快,堆起雪人,用雪块砸向同伴的后脑,用尚未完全变的修长的二指在雪地里画出不知名的画。弄湿厚厚的棉袄,然后跑进温暖而又干燥的,家。母亲过来埋冤怎么不早点回来,父亲嘬着小酒说,“快来吃饭吧”。与他相伴的,永远都是潮湿的黑暗,他的同伴们在各自的角落里静默着。

“哥哥,给你糖。”是吴家的孙子递过来的一颗糖,用劣质的玻璃纸包裹着,折射出艳丽的颜色,小孩子没心没肺的笑着,不大的糖果占据了他大半个手掌,矮矮的个子,吃力的把手举到他的面前。女孩子打扮的孩子在远处叫“吴邪哥哥,快来一起玩儿啊”。他愣了一下,接过那颗糖,长久僵硬的脸,在孩子跑走之后,终于扯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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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甲胄隔着衣物摩擦着他的皮肤。寒冷的长白山地底,一切都是混沌的。物质被量子化,他处于存在又不存在的夹缝中。伸出手,触摸到的永远是虚无,是没有边界的荒凉。他的肉体不复存在,仅存的是他的灵魂。那个包含着其实他并不想要的,被“固有”反复覆盖的记忆。他的记忆随着周遭的混沌而混沌,过去的记忆碎片在时空中漂浮,当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某一个时,它们总会不受控制的逸散。糖果。在某个时刻,有一片记忆落在了他的脑海中。是那颗糖果,吴邪递给他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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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长鸣。青铜门开启,吴邪等到了他的张起灵回家。

在混沌中,张起灵的思想依旧飘浮着,在无尽中,在广大里。十年应该已经过去了,他一定还活着。在这个时间都只是一个坐标轴的地方,在这个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逃脱“虚无”的魔爪。人要如何才能脱离虚无的世界呢,只有死去。可他不能死去。他无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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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千年不歇的雨停了。瀑布前长久挂着的彩虹暗淡了色彩。

该离去的人都已经离去了。这世间只有一个他。他的闷油瓶外出巡山了,诺大的木屋里,只剩下垂垂老矣的他。

数十年前在青铜门前无法开启巨门的鬼玺就放在窗边,压着有些翘脚的窗纸。

那是梦魇。在阴冷的地下,坐在空无一物的洞厅里。闭上眼睛,劝说自己这里有一个张起灵,告诉自己,他来接他回家。再睁眼时,便是他离去时的衣物整齐的叠放在石头上。青铜神树的幻影倒映在视网膜的深处。也许是来时的路与长白的雪,视野一片令人眩晕的粉色。那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说,“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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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梦境,是他过于真实、为“物质化”粉饰的梦境。曾见他在风雪中远去,又在朦胧中接他回家。他要死去了。梦醒时,分不清这半生的记忆是真是假。

也罢。曾在他走过的高原上印下自己的脚印,曾在他哭泣的地方望向他看向的远方。混沌中仅存的时间轴随意的跳动,他还能不能记得,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曾有一个他。

老旧的门痛苦的呻吟了一下,他用最后的目光瞥去,是那不曾变化的,熟悉的身影。

他的小哥回家了。

那张起灵呢。你什么时候时候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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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中的记忆碎片依旧飘浮着。混沌里,仍然只有糖果的碎片在他的心头。

他努力着。却还是忘记了。

只有那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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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时间轴停留在十年宿命终结的那一刻。

死去的无尽的时间轴与混沌的无尽的时间轴,总会相遇在无尽可能的某处。

终有第十一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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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最最心痛的莫过于看《此时彼方》时,小哥部分,“哪怕只有一个瞬间”,真的,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啦啦的流。那时候还住校,半夜三更的,抱着手机捏着鼻子,颤抖。

脑洞来自我的朋友。我努力的圆了一下这个梗。物理老师看了都想打人系列。顶锅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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